深夜,窗外雨声淅沥,街灯昏黄,我蜷在沙发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——不是刷短视频,而是翻看一个叫“百鬼夜行麻将社”的匿名论坛帖子,标题只有四个字:“麻将胡了”,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老式麻将桌照片,桌上散落着几枚带血迹的骨牌,还有一只断掉的筷子,像某种诡异的仪式道具。
我本不该点进去,但那句“麻将胡了”却像钩子一样拽住了我,点开后,我看到一段文字记录:
“那天晚上,我们五个人聚在城东老宅,玩的是‘百鬼夜行’变体麻将——规则很怪:每人必须闭眼摸牌,不能说话,也不能看别人手牌,谁先胡牌,谁就能实现一个愿望,没人知道为什么,但大家都疯了一样想赢。”
作者写道,他当时只是好奇,才跟着凑热闹,结果第一轮就有人胡牌了,是个戴眼镜的程序员,脸色惨白地说:“我想让爸妈活着。”话音刚落,屋里温度骤降,角落的镜子裂了三道缝,仿佛有东西在笑。
接着第二轮,是个大学生,她胡牌时喃喃自语:“我想考上清华。”可下一秒,她整个人僵住,眼睛翻白,嘴角流血,后来才知道,她在现实里真的死了——跳楼自杀,死前还在朋友圈发了一条:“我考上了,谢谢你们。”
第三轮……第四轮……每一张牌都像通往地狱的钥匙。
我越看越寒,冷汗顺着脊背滑下,这不是恐怖故事,这是真实发生的“事件”,更可怕的是,这个帖子下面还有上百条跟帖,全是类似经历——有人靠麻将逆转人生,也有人从此失魂落魄;有人胡牌后一夜暴富,也有人被警察带走,说他们涉嫌非法赌博和精神异常。
我决定亲自去探一探那间“百鬼夜行麻将馆”。
它藏在城中村一条废弃巷子里,门脸破旧得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录像厅,推开门,一股陈年木头混着香灰的味道扑面而来,屋里没有灯光,只有墙上挂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,忽明忽暗,照出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正是那个帖子里的参与者!他们围坐在一张乌黑发亮的麻将桌前,眼神空洞,动作机械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操控。
“你来了。”其中一个女人抬头,声音沙哑,“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问:“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
她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因为你也在胡牌啊,只不过还没意识到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——原来我一直都在玩这场游戏,只是没察觉而已。
我的童年记忆突然闪回:小时候家里穷,父亲总爱打麻将,赢钱买糖,输钱骂人,有一次,他输了整整一个月工资,当晚就在客厅摔了茶杯,指着我说:“你妈就是被这玩意儿害死的!”那时我还小,不懂什么叫“执念”,只记得那晚他一个人坐在灯下,对着一堆麻将牌发呆,嘴里念叨:“要是能再赢一次就好了……”
原来,我早就成了百鬼夜行的一部分。
我坐下来,摸起一张牌,闭上眼,耳边响起风声、笑声、哭声,交织成一片混沌,我知道,只要我胡牌,就能许愿——但我要许什么愿?
是回到过去改变一切?还是逃离现在所有痛苦?或者,干脆什么都不许,只求清醒?
我睁开眼,发现所有人都盯着我,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那个戴眼镜的程序员轻声说,“我们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缓缓放下手牌,站起身,把所有牌推到一边,低声说:“我不胡了。”
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,煤油灯熄灭,黑暗吞噬一切,但我听见了,一种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像是千百个灵魂在窃窃私语:
“你才是最后一个……真正的玩家。”
第二天清晨,我走出那间屋子,阳光刺眼,手机震动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恭喜你,通关了,但记住,百鬼夜行从未结束,它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玩。”
我没有回复,只是默默删掉了那个论坛账号,可我知道,有些牌局永远不会真正结束——就像人心深处那些未解的执念,永远在等待下一个“胡牌”的瞬间。
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,是你自己心里的那个“赢”字。
